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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志宏:金融科技将对中国金融体系产生重大影响

来源:宣传信息办公室 编辑:院宣办 发布时间:2018-09-29

大家好,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聊金融科技发展这个话题。

如果说把最近一两年时间以来最热的词做一个排行的话,毫无疑问,互联网金融还有区块链一定是在最热词排行榜的前列。

前一段时间,我很荣幸跟人民大学商学院财务与金融系的一些老师,对一些互联网金融企业做了调研,包括蚂蚁金服、京东金融、九一金融、百融金服等等,当然也还跟其他的一些传统金融机构负责互联网金融项目的同事也进行了交流,所以对于金融科技对中国金融发展所可能产生的影响,有了一些感性的认识。

金融科技在中国方兴未艾,将对整个金融体系、金融市场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所以我想,我们所有从事金融研究和教学的同事,都应该对金融科技的影响进行密切地跟踪,进行深入地研究,从而把握金融发展未来的方向。

 

金融科技对中国金融体系、金融市场发展所产生的影响

如果从历史上来看,金融科技的发展对金融业的发展曾经产生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大家知道,二十世纪初电话、电报的产生对金融业产生过重要影响,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海底电缆的诞生,使得全球的金融融为一体,从而对整个金融系统的信息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而这一次基于数字化革命,从二十一世纪初开始,以互联网特别是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虚拟现实,还有区块链等等这样的数字科技的发展,对金融体系、金融市场、金融服务可能产生的影响之广、之深,将是前所未有的。

影响之一:为中国金融体系、金融市场的跨越式发展带来更大机遇

金融科技对全球的金融体系,特别是中国的金融体系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现在进行评价我想为时尚早,但是很多金融业界人士、业界领袖甚至用“颠覆性”这样的词来形容金融科技可能对中国金融体系产生的影响。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四大行已经跟四大互联网巨头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招商银行已经利用区块链技术进行了全球第一笔同业跨境支付结算的业务。其他很多国内知名的金融机构也在纷纷布局金融科技,有的自己成立科技部或者科技公司,有的跟科技企业签署战略协议。

作为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讲,大家实际上在过去这些年感受非常之深,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这样的数字技术在中国过去这些年获得了长足发展,特别是我们的支付系统,大家现在已经习惯无现金的支付。另外,根据统计,中国现在的网民数量在2017年已经有7.72亿人,预计今年可能达到将近9亿人。中国的电子支付在去年年底已经达到了将近八千亿美元,中国的电子商务零售额在全球占到百分之四十。同时,中国在数字领域的独角兽企业数量在全球也占到三分之一左右。

金融科技对中国的金融体系产生的影响之大、之深、之广,可能要远胜于发达国家。在过去改革开放的四十多年的时间里,中国的金融体系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有了长足发展。但是尽管如此,中国的整个金融体系,包括银行业、非金融机构、债券市场、股票市场等资本市场,距离能支撑一个世界大国的现代金融体系还有相当的差距,金融服务的深度、广度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中国整个的金融服务成本还比较高,金融服务的效率也比较低,整个金融体系的投融资渠道单一,投融资的产品也不够丰富等等,整个金融的发展在整个市场体系的发展中是相对比较滞后的,包括我们的利率也还没有实现完全的市场化。

由于金融体系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就是很多业界人士说的金融体系存在很多“痛点”,(使)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借助这次(以)数字革命为基础的金融科技的发展,能够为中国金融体系未来的发展,甚至是跨越式发展带来更大的机遇,当然,也有很多的挑战。

影响之二:全方位带动中国金融体系、金融市场创新

从最近这几年发展的情况来看,金融科技的发展将在推动中国金融体系的发展、金融市场的创新(方面)发挥巨大作用。从金融发展的历史来看,金融的创新往往要么是在需求侧,要么是在供给侧,要么是在监管侧,为了规避监管等等。由于一些特殊的因素,比如金融市场环境的变化、利率的波动、汇率的波动等等这样的环境因素,或者是由于金融技术发展这样的技术因素等等,使得在供给侧、需求侧或者是规避监管某一方面来进行金融创新,这是从以往金融发展的历史来看,金融创新所呈现出来的一些特征。

而这次以数字革命为基础的金融科技的发展,将对金融创新产生的影响,我认为跟以往的金融创新相比,将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是全方位,就是(对)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等整个金融市场(体系)的全方位的影响。

第二是(对)整个金融服务业全过程的影响。我们可以以银行业为例,由于金融科技的发展所带来的金融创新,可能体现在从获客,到风险管理,到客户关系管理,到交易管理等等,全过程的金融创新。

举个例子来说,从金融业的获客来讲,我们过去的传统的金融业获得客户往往是用很多成本非常高的一些手段,也就是我们说的“人海战术”来获得客户。但是有了现在数字技术的发展,大家会看到,客户的获取往往是跟场景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如果传统的金融行业还是沿用原来的一些方式的话,所谓“金融脱媒”这个现象就会呈现得非常明显。现在的金融交易更多的是跟金融交易的场景连在一起,因而“流量”就成为了金融业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指标。

从银行业的获客环节来看,传统的银行业必须要实现重大的转变,从原来的更多依靠“人海战术”,依靠增设物理网点,转向互联网时代基于数字、基于“流量”的这样的精准营销,增加客户的粘度,增加客户的体验等等这样一些新的获客的方式,而且是低成本的获客的方式。

再比如说从风险控制来讲。风控是金融业、银行业最核心的竞争力,也是过去金融企业、银行企业相互之间竞争的最核心的地方。但是传统金融业的风险控制所基于的信息维度十分有限。而在新的数字化的背景下,银行业有了更多的大数据,就可以从更多的维度,包括交易的数据、行为的数据、一些社交信息、客户身份的验证等等,通过这些多维度的信息能够对客户进行精准画像,并且基于这样一些大数据的分析,能够对客户进行分层和分类,使得我们大数据背景下风控的能力更加完善。

再比如银行业的客户关系管理,有了大数据,客户多维度的信息,银行业可以对客户进行分层和分类,从而能够提供针对客户需求的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从而更好地满足客户多样性的金融服务和金融需求。

影响之三:由科技公司发力,由金融体系的外部逐渐向内部扩张渗透

这一轮金融科技对金融创新的影响第三个特征是跟以往不一样的,是由科技公司发力。以中国为例,最近这几年金融科技的发展首先不是在金融业的内部,而是由互联网巨头、互联网公司(发力)。比如说阿里巴巴的蚂蚁金服,从最开始的支付宝、余额宝,再到花呗、借呗等产品,再到发展现在的普惠金融等等这样的一个过程,是在科技公司发起的。所以这次的金融创新是由科技公司发力,由金融体系的外部逐渐向金融体系的内部扩张渗透。

在这个过程当中,传统的金融行业从最开始某种程度上的抵触排斥,到现在采用更积极的态度来跟科技公司、互联网公司进行战略合作,以及通过自己布局来积极拥抱金融科技,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种转变。所以一旦传统的金融机构、金融体系能够意识到金融科技对金融未来的深刻影响,整个的金融体系未来可能将发生深刻的变革。

 

必须重视在金融科技的影响下,金融体系及金融市场所产生的更高风险

谈到金融科技和金融发展的问题,还有一个话题是必须要强调的,就是金融的风险。大家知道,金融领域是一个高风险的领域,这个高风险并不完全是金融本身的风险,而是因为金融行业是经济体系的一个枢纽,金融风险实际上是经济体系运行的各种风险的汇集。金融风险包括了由信息不对称而导致的信用风险,还包括市场风险、利率风险以及流动性风险等等。所以金融行业由于这样的一些特征,(使)金融行业在全球各个国家都是监管最严格的一个行业,就是因为他(具有的)风险的这个特征。

我们刚才谈到金融科技的发展对于金融创新和金融体系的发展所起的积极作用,但另外一方面,关于风险的问题我们也必须要非常重视。在过去这两年,比如说互联网金融,就是我们讲的大的金融科技的方面,互联网金融的泡沫由于网络借贷平台出了很多问题,所以在极短的时间里由于领域内巨大的投资,这个行业经历了快速的爆发式的增长,同时很多企业也迅速倒闭。再有最近大家谈到的区块链,实际上也具有部分的这个特征。这里汇聚了大量的投资,从而也蕴含了相当成分的泡沫。

由于金融科技的发展所带来的特别的风险,我想着重强调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金融监管的风险,第二个方面的风险来自于投资者,就是由于投资者教育的缺失所造成的风险。

风险来源之一:金融监管不全面、不到位

从监管来看,金融监管和金融创新被形容为“猫和老鼠”的游戏,一方面金融监管需要给金融创新提供相当的空间,但另外一方面,随着金融创新的产生和发展,金融监管需要及时的跟上。就中国而言,我们的金融体系虽然经过了四十多年的发展,但距离成熟的、市场化的、现代化的金融体系还有相当的差距。

现在的监管体系,应该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后所形成的,基本上还是一个分业经营、分业监管的框架,主要基于对金融机构的监管。所以所有的监管的规则、监管的规范主要是基于金融机构。但是这一次金融科技的发力,刚才也谈到,是从科技类公司,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非持牌照的机构开始的。这就给我们的金融监管带来了挑战。今后的金融监管,不仅一方面要从以往的分业经营分业监管向全方位综合性的监管拓展,另外一方面要从现有的着重于金融机构的监管扩展到全部金融交易和金融行为的监管。因此很多科技公司所从事的金融活动应该要纳入到监管的范围当中来。

风险来源之二:投资者教育水平滞后

第二个方面的风险就是来自于投资者教育(水平)的风险。我们看到,在前两年互联网金融网贷平台出问题以后,很多投资者都遭受了很大的损失,所以投资者教育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另一个方面,很多科技公司从事金融活动,很多机构风控的能力不足,人才不够,管理不到位,一些企业甚至对投资者进行误导性的宣传,可能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所以无论是科技公司也好,还是金融机构也好,金融科技的发展最终要回归到金融的本质。而讲到金融,我们必须讲金融的收益,而大家必须要有一个概念,就是金融的收益必须是基于风险的收益,金融收益背后一定是有风险的管理在里面。所以我们看到,有一些互联网平台机构在做营销时对风险的揭示不够,对投资者的风险教育不够,导致很多投资者在做投资产品、金融产品的比较的时候,只有收益的概念,没有风险的概念,最后造成投资收益的损失。

随着金融科技的发展出现了很多新的情况,所以社会,包括政府和很多行业性的组织,甚至社会公益组织,甚至金融教育机构,要加大对投资者的风险教育,我想这也是我们今后要做到的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最后我想归纳一句,金融科技对中国未来金融的发展是一次重大的机遇,同时也面临着重大的挑战。